暮色沉入海平面时,林疏星总会站在灯塔旁眺望远方。十八岁那年的暴风雨卷走了他的恋人程潮生,只留下玻璃罐里三百只纸蝴蝶。七年后,当游轮鸣笛声惊碎浪花,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撑着黑伞踏上海岛,折翼的蝴蝶忽然在记忆里振翅——这个与程潮生眉眼相似的海洋科考员,口袋里装着被海水泡皱的船票,票根日期赫然是七年前的沉船之夜。
「蝴蝶翅膀沾了海水还能飞吗?」「能,只要有人替它挡住风雨」
「你看潮汐每十二小时就会回来拥抱海岸」
「他们说蝴蝶飞不过沧海,但我能飞过命运去见你」
「灯塔每夜亮七次,是我想你的暗号」
「海底藏着太多没寄出的情书,都被珊瑚染成红色」
咸涩海风卷起程潮生的衣角,林疏星死死攥住对方手腕,指尖几乎要掐进皮肤里。潮生轻轻嘶了一声,却没有挣脱,任由对方拽着自己踉跄跌进废弃灯塔。旋转楼梯硌得后背生疼,却抵不过眼前人发红的眼眶带来的刺痛。"七年..."林疏星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颤抖着去扯他的领口,"这道疤是哪里来的?"程潮生突然抓住他探向锁骨的手,十指相扣按在斑驳墙面上,呼吸扫过对方发烫的耳垂:"你送的贝壳项链,在沉船那晚划伤的。"月光从瞭望窗斜切进来,照亮林疏星骤然收缩的瞳孔,记忆如涨潮般汹涌而至——暴风雨中的少年用贝壳割断缠住对方的渔网,却把自己永远留在了漩涡深处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