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湿的雨夜里,林予安撞碎了季遥手里的威士忌杯。七年前被强行截断的青春在玻璃碎片里折射出尖锐的光,他望见对方手腕上那道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陈旧疤痕,才发现这些年他们都在用同一种方式丈量思念的重量。
大学时代轰动美院的禁忌之恋被流言碾成齑粉,那个蝉鸣嘶哑的夏天,季遥带着被退学的处分消失在南方暴雨中。如今作为策展人重逢的两人被困在画廊顶楼,潮湿的晚风掀起蒙在雕塑上的白布,未完成的青铜少年仍保持着七年前接吻的姿势。
"你教我用石膏拓心跳的时候,怎么不说爱情的有效期比雕塑还短?"
"监控视频我保存了七年,你要不要看看当年是谁在器材室反锁了门?"
"他们说同性恋碰过的画笔会弄脏画布,可这些年我的颜料里全是你的血。"
"别碰那个伤口...会疼的只有你吗?你撕录取通知书那晚我吞了三枚图钉。"
"让我们重认识吧,在二十九岁的雨天,就像十九岁那样。"
季遥的指尖悬在青铜雕塑开裂的唇缝间,暴雨冲刷着落地窗外的霓虹灯牌。林予安忽然抓住他颤抖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,掌纹下的肌肤传来机械的震颤——那里埋着和他同型号的心脏起搏器。
"你听,它跳错节拍七年了。"林予安的声音混着雨声发颤,"每次展览开幕的掌声响起来,它就变成那年你给我鼓掌的节奏。他们都说《迷途》系列是当代艺术的突破..."他扯开衬衫露出手术疤痕,"可这才是真正的迷途,季遥,我们都在这里迷路了十年。"
季遥的眼泪滴在青铜少年交叠的指缝间,那尊未完成的雕像突然发出细微的崩裂声。顶楼的应急灯骤然亮起,照亮满地狼藉的素描稿,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七百多个不同角度的泪痣——和他眼尾那粒一模一样。